雪千山道:“有一段时间。”
江落问道:“为什么?”
雪千山扯起一个浅淡的笑容,道:“蝴蝶寿命有限,我活得太久了。是老天在提醒我该死了。”
“你可以结茧,冬眠一段时日,重新化形。”
“我已经在茧里了。”雪千山蜷手握住一把琴弦,指节发白,琴弦绷紧到极点,将断未断。
蝶妖脆弱易伤。他们所受到每次伤痛都留在身体里,经年累月,身体越来越差,到了万不得已之时,可以结茧重新融一具全新的,蜕变重生。相当于他们有很多条命,从头再来。不单雪千山可以结茧,蝶楼中残疾的蝶妖也都可以。
这是上天赋予他们的权利。
不过作为代价,他们将失去所有记忆。
在江落看来,这代价可以忽略不计。死到临头,活下来重要,还是记忆重要。
“你们为什么都不结茧?”江落上次就想问。
“不想失忆,”雪千山道。
“失忆又怎么了?”
“像我们这样的妖,失去记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雪千山松开了琴弦,拂去上头的血珠,“连自己是谁也无法确定。”
“那不正好从头再来,”江落道:“反正你们都想去南方,重活一回。”
“重活的我们,还是我们吗?”
江落听不懂这话。雪千山悲春伤秋,自相矛盾。他明明想逃,却心甘情愿困在这里,为自己找诸多借口。活不下去了就结茧,这是虫族的生存本能。雪千山在人间待久了,连这么点简单的道理都想得很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