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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我可以 江挽灯 1017 字 2025-06-12

铜钱在黑暗中反射着暗淡的光泽,被窗子漏进来的风一吹,一动,细细红线将断未断。似游丝,将滞涩琴曲一颗颗穿了起来,每个节拍,就是颗珠子,从弹琴者心里慢悠悠滚了出来。砸在空冷的夜幕上,有的炸碎了,有的弹回来,余音绕梁,经久不觉。

朱楼上,四面门窗通透。雪千山身着皎洁长衫,面前摆着一架焦尾琴。一琴一人,空对月色。雪千山素手弹琴,轻拢慢捻。

琴声诉尽无限哀思,长安有名的唱曲。

“昨夜寒蛩不住鸣。惊回千里梦,已三更。起来独自绕阶行。人悄悄,帘外月胧明。白首为功名。旧山松竹老,阻归程。欲将心事付瑶琴,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?”[1]

曲子弹了一遍又一遍。

江落站在朱楼下,望着楼顶开着的窗户。夜已深,蝶妖们都已入睡,江落没敲门,直接飞进了园中,听见琴音,弹琴者夜不能寐,还醒着。她循声而来,径自上楼梯,曲调行至穷途末路,高亢急促,像只被扼住咽喉的兽。

她联想到杨玉文冰窟内死去的凤凰。死也不露出狰狞丑陋爪牙,要有美感,凄厉,楚楚动人,是带有一种亵玩意味的死。她不喜欢。她宁愿凤凰掉光羽毛,五脏俱裂,死得东一块西一块。哪怕脑袋被砍下,爪子还能从敌人身体里钩出一块肉来,酣畅淋漓地死。

雪千山这琴弹的,给她的感觉跟那只凤凰一样。难道他也要步入后尘吗?

江落能能曲子里听出悲愤和幽怨,弹琴者的内心是挣扎的。只是身体被琴弦缠死了,一寸一寸割裂了,在遭遇凌迟。

她走到台阶尽头,上四楼,隔着浮动垂帷,雪千山朦胧的身影若隐若现。巫山云绕。江落拨开垂帷走到雪千山跟前,只见他十指鲜血淋漓,素丝上挂着的血珠一跳一跳。曲调急转直下,兽被掐死了。

江落脑海里绷紧的弦猛然震了下。

雪千山静静坐在琴架后头,似幻戏傀儡空心人一个,被抽走了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