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缓的丝竹之声入耳,有抚平心绪之功效,可江洛桥却觉得心生躁意,想大喊想掀桌,可归于当下,望着面前郎君眼中的祈求,面色终究是平静的。
她说:“我不想欠你的。”
裴恪有那么一刻几乎要难以呼吸,笛声丝丝此刻如同街市吵闹,他倒宁愿她打他骂他,而不是如眼下这般划清界限,恨不得离他远远的,恨不得从未相识。
可他咬牙,偏不让她如愿。昨夜他亲手将那道伤疤毁去,往后这道疤,便是由他自个儿留下的,与旁人无关,故而他是铁了心正视这份情意了。
于是他便找了旁的说法,倔强得很。
“我没让你欠我,是我自己想帮。”
江洛桥皱起弯眉:“那也不成。”
不过,裴恪并不理会她的不满,反而朝尤七点了点头,尤七会意,掀开那父子二人的衣袖。
“二娘子,并无伤疤。”
“既看过了,那我便告辞了。”
江洛桥想怨他无赖,可又想起如今二人处境,又不愿多说,只好暗暗瞪他一眼,拂袖而去。
尤七却先她一步到门口,房门一关便背过身去,缩着身子捂住了耳朵。
“这是作何?”
江洛桥止步,目光从尤七转到裴恪身上,见他慢慢靠近,沙哑的声音作祈求:“我三次利用与你,是我的错,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
随后,他直了身子,脖子拉得长长的,承诺道:“往后绝不相负。”
可迟来的歉意终归打了削价,江洛桥经此种种实在疲累,况且从前她是见裴恪被欺起了恻隐之心,可如今看来,他藏着的手段多着呢,本无需她多管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