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昭抬头,看到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红痕。
忽然,他咧开嘴,扯出一声低哑的嗤笑:“你以为……拿刀吓得住我?”
话音还未落,眼泪已无声滑落。
一滴、两滴、三滴。
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滴滴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,濡湿了那一片血痕。
他像是被烫到,猛地缩了一下,又不甘地往回蹭,整张脸因为极端的情绪而微微抽搐。
“你在我梦里死过几百次……”
卫昭哑着嗓子,慢慢地说,“吊死,烧死,淹死,被我亲手掐死……”
他扯出笑,“漪漪,我没什么可怕的了。”
说着,泪水又一滴一滴往下掉,汇聚在他下颌,又砸在她的锁骨、肩头。
卫昭像是终于崩溃,扑着抱住她:“我已经改了……已经没有关你了……已经放开你了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是不要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……不要了……只要你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,断断续续,支离破碎。
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钟薏看着他额角全是汗,鬓发湿透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全然没了理智。
他一边笑,一边哭,咬着她的手指,把她死死抱进怀里,嘶哑着一声一声地唤她的名字:
“漪漪……漪漪……救救我……不要丢下我……爱你……要你……只要你……”
每叫一声,声音便更哑一分,像是撕破了喉咙,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血腥与绝望。
他每日躲在暗处,目睹她与王秋里低声交谈,衣角相挨。
每一眼,每一声笑语,都像锥子,一锥一锥扎进他骨头里。
唇齿常常带着血,舌头被自己一遍遍咬烂,只为了不当场冲出去撕烂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