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提起很久前她随口说过的事——编印一本简明的小册子,教人分辨寻常小病。
“你如今这铺子做得越来越好了,”他转头四处张望一眼,细声,“我想你有这能力,也有这心。”
她愣了愣,心下也动摇起来
。
当初她刚来,人生地不熟,哪里顾得上?
如今却不同了。这么久的苦熬下来,她的医术精进了许多,心境也沉淀了不少。
而且这件事本就值得去做。
于是她点头答应了。
此后,只要一有空闲,她便同王秋里一道翻阅旧病例,挑选常见病症的条目,琢磨着如何写得浅显易懂,又能真正救人于急。
日日奔忙,案头堆满了药卷、旧书、册页草稿。
不知不觉药坊又多了几张新的招牌方,街坊邻里来来往往,她的日子过得充实又热烈,心头也越来越踏实。
册子即将印发,事情一桩接着一桩,她每日被事务填得满满当当,很少再想起别的事。
偶尔,她也留意过卫昭。
可他面色平静——不再靠近,不再打扰,每日只是默默做着杂事,连目光都收敛了许多。
看起来确实把那日的谈话放在心上了。
钟薏便也放下了心。
胸口传来湿热触感时,钟薏才睡着不久。
夜风未入,室内沉得发闷。
她梦到自己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死死黏住。
迎着吹面的热风,一下一下,温温和和,反复、缓慢,像有火种一点点埋进她血肉,缠绵地,开始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