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天看起来都很忙,就算他伤成这副模样,她也只是按时按点地来到他床前。
卫昭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再不久,她就会彻底从他手里滑走。
钟薏以为他痛,动作会更轻,直到他的气息贴着她耳尖,她骤然察觉,才冷着脸推开他。
他住在她的房里,躺在她的榻上,每日醒来睁眼便能望见她的影子,一举一动都落进眼底。
夜里她的气息弥散在房中,甜香混着草药气,从他鼻尖绕过,黏在他喉咙里,像勾魂的丝线,勒得他夜复一夜喘不过气。
他舍不得睡,总怕一合眼,她便会化成虚影。
于是夜越深,眼睛越亮,盯着她躺在不远处的榻上,睡姿乖顺,呼吸轻软。
像刚来时一样,他数着她的呼吸,确定她已经沉睡,再慢慢靠过去,蹲在她身边,看着她的睫毛轻颤。
当时她对他太警惕,他还需要把门撬开,如今却不同,她就睡在几步之外,毫无防备。
可得而复失的恐惧,却比那时更剧烈。
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他伸出手,先是靠近,鼻尖埋进她发间,嗅她枕边的气味,再一点点蹭上去。
慢慢地,蹭到她耳侧、颈窝,舔她露出的皮肤。
小心翼翼,贪得无厌。
不够。
永远都不够。
他时刻观察着她的神色,见她眉头微蹙,喘息轻响,便暂时停住;等她重新沉睡,他再俯身贴上。
——她不可能会发现,他做过无数遍,没留下一丝痕迹,每一寸力道都拿捏得刚好。
脖颈的淤痕已经逐渐消退,手臂上的伤却迟迟不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