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粥喂完,她放下碗,又端过一盏温药,递到他唇边。
卫昭动了动,看上去又想提什么要求,可对上她漠然的眼神,终究只是接过来一口饮尽。
一切收拾妥当,钟薏原想让他回自己房里。
只是卫昭靠在床边,脖子微仰,那道勒痕深得吓人,像连站起来都费力。
她看着他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沉默着将他重新按回枕上。
临睡前,她低声告诉他韩玉堂上午来过,卫昭闭着眼,快要睡了过去,只“嗯”了一声,声气微弱。
钟薏站了片刻,看着榻上那道狼狈而脆弱的身影。
她才答应韩玉堂,要尽快把这人赶走的。但是眼前这副模样——气若游丝,苍白如纸,虚得像风一吹就散。
且这些勒痕、刀口,还有这副病得一塌糊涂的身子,全是因她而起。
钟薏低低吐了口气,转身出门,把门阖上。
不过第二日,小院便来了些干活的人。
她原以为是来帮她照顾卫昭的,可这些人进出得极轻,只在院中扫地、添柴,连狗也顺手喂了,却半点不敢靠近寝屋,到点便默默退下,仿佛从未出现。
卫昭高热连烧了两夜,她守着,只能暂时让他睡在自己榻上,自己另搬了个小榻放在不远处。
两人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又睡回了一间屋子。
她倒也不必时时防着他——他病得厉害,连翻身都费劲,躺着不动的时候像是死了,毫无威胁。
她给他喂完粥,又端来药,捧着碗靠近,把碗沿抵在他唇边。
卫昭刚喝
了两口,便开始咳嗽,眉心轻蹙,眼角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