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钟薏终于力竭地坐下,靠着榻边,眼神空洞。
雨停了,风声还在,窗纸被吹得微响。
她盯着卫昭胸膛那点几不可察的起伏,眼皮跳了跳。
刚刚……
她真的差点掐死一个人。
如果再用力一点,如果不松手——
现在他已经死了。
钟薏垂下眸子,胸口翻涌着细密的疼。
她以为过了这么久,自己早就走出来了,可一见到他,所有情绪就开始失控——变得暴戾、狠毒,连自己都不敢承认。
她厌恶这样的自己。
厌恶自己还会心软,厌恶自己还想救他,厌恶自己在他伸手时始终狠不下心。
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。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、懦弱又可笑的人。
钟薏抬手,摸了摸自己僵冷的脸,才发现指尖全是泪。
不可以再这样了。
她不要再继续了。
钟薏守了他一整夜。
夜里卫昭又烧得吓人,呼吸断断续续,像下一瞬就要死过去。她忙前忙后,几乎一夜未合眼。
她不合时宜地想到卫昭上一次生病,还是几年前在青溪,当时她只是碰到了他额头,他都要强撑着瞪她。
清晨天刚亮,他还昏着,钟薏简单收拾了下,把药坊门推开。
冷不丁迎面看见一个人,正站在门口。
是韩玉堂。
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头低垂着,脚像是要迈进来,又像是改了主意,停在门槛上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