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昭从她指尖滑落,整个人倒下,摔在地上。
钟薏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,呼吸紊乱,嗓子一阵发紧。
她低头,看到自己刚才掐着他的那双手。指尖青白,骨节泛红,还带着他皮肤的热度,一直在抖,抖得厉害。
她盯着他——
他躺在那里,没了声息,脸色苍白如纸,脖子上的勒痕青红交错。
余光里的烛光晕开,她浑身失去力气,跌坐在地,雨还在下,从她眼里滚落出来。
她看不清了。
她看不清,也没发现地上的人动了。
卫昭的手指一点点擦过地板,艰难直起身子,靠着床沿喘气,喉头的血味不断往上涌。
颈边剧痛传来,像是要断掉,抬手摸了摸,指腹触到那圈灼烫的勒痕,好像带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他无声笑开。
卫昭抬头看她。
昏黄中,她坐在地上,低着头,瘦削、安静,泪水没声没息地砸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滩痕迹,哭得肩膀发颤。
好可怜。
卫昭缓了口气,像怕惊着她似的,慢慢弓下身,一寸一寸地朝她爬过去。
动作诡异而缓慢,像个被杀了一回还要回来索命的孽鬼。
终于,他跪在她背后。
双手迫不及待伸过去,将她牢牢抱进怀里。
骨头贴着骨头,血气相缠。
他低下头,把脸贴在她颈边,贴得死紧。
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上那道影子——
自己的影子,彻彻底底、干干净净地,把她盖住了。
他终于把她吃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