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外面空空荡荡,阳光极好,地上只投着她一个人的影子。
身后董娘子没察觉她的不对,还在喋喋:“丫头?你听见没?”
钟薏蹙着眉:“……嗯,我改日去看看。”
她转身,继续握笔。
王秋里平日待她不薄,遇到这种事她理应去看望。
夜入得早,月光冷冷照进小院。
钟薏蹲在药架旁,将最后一批晒干的药材收进瓶中,正低头系瓶口那道麻绳,忽然间,后颈皮肤一紧,一层细密的寒意自脊椎窜了上来。
那种黏腻的、极其熟悉的压迫感——跟在长乐宫时一模一样。
像是有人把脸贴在墙后,目光穿过夜色,正不动声色地、一寸寸地剥开她的衣领。
不是风。也不是她的错觉。
她低着头,指尖没停,继续将麻绳一圈圈缠紧瓶口,动作依旧平稳。
可每一根神经都开始警觉。
她终于确认,他没走。
钟薏心头陡然冒起一股火。
动作加快,拎起药瓶回了药坊。
等她回到院中,那视线还吊在她身上,没放松半分,死死挂在她身上,连她呼吸的起伏都一并计算进去。
他在等她回头。
等她给一个眼神,像是伸出一根鱼线,牵着他爬进来。
——可她什么也没给。
钟薏回了房间,毫不犹豫地将那扇虚掩的窗关死。
如有实质的目光也被斩断,带着未遂的遗憾,慢慢缩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