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把自己蜷成一团,脊背抵着床柱,手在榻上摸索。
直到摸到那柄枕下藏着的小刀,她才被像扎醒,倏地收手回来。
她盯着桌上烛火旁飞舞的小蛾,许久没有动弹。
那梦太过真实。
像他真的伏在她身边,带着湿冷的血气与诡异的温柔,低语着、笑着要将她拖下去。
一夜坐到天明。
第二日,钟薏去云来酒楼找了娘亲。
飞檐凌空,层楼堆叠,一看便是极用心思修葺过的地方,比起京中名声在外的翠云楼也丝毫不见逊色。
太妃说,宛容这些年未再嫁,在苏州置了大宅,独自一人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
钟薏站在楼前。
明明绕了许多年,兜兜转转,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。
原是带着太多执念来的,想着如卫昭所言,该见上一面,问一问她抛弃自己的苦衷,寻一个答案,好让这一路奔波看起来不那么徒劳。
她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。
可真正站在这的那一刻,脚步却滞住了。
她在来的船上想过太多遍,甚至梦里都在排练相见的第一句话。
她想告诉她,爹已经病逝;她独自一个人过了好多年,走得很远,还受了很多苦。
可这些话,忽然都堵在喉头。
钟薏抬头望了一眼那块硕大的招牌,掌心湿了一片。
门前的小厮见她神色犹豫,试探着问:“姑娘可是容掌柜的甚么亲戚?”
她怔了下,问他为何这样说。
小厮笑道:“姑娘莫怪,小的眼拙,可姑娘风尘仆仆,且眉眼间……与我们掌柜的,着实有些相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