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所有的退路都被他切断,只剩下这条,她没有选择。
恐惧逐渐被一种更深的渴望吞没。
她恍惚觉得,那流水正温柔地向她招手,对她说:来吧,我带你走。
下一刻,一声“咚”的闷响从她身后炸开。
她猛然回头。
只见那个方才还面无表情、声线疯癫地威胁她的男人,此刻竟跪了下去。
膝骨重重磕在江边残破的木板上,发出沉钝一声,像是将什么也一并折断了。
玄色冕服随风翻飞,胸口金龙仍在。他头冠斜落,发丝凌乱,从来挺直的脊背此刻无力弯下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慢慢地,终于撑不住似的,跪在那里。
钟薏的呼吸骤停。
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卫昭。
今日才登基的帝王,刚在万人之上受礼万邦、风光无两。
可此刻——
他跪在江风呼啸的岸边,跪在一个要逃、要恨他的女人面前,冕服染尘,面如死灰。
周围兵将骇然,一个个悄无声息地下马跪地,不敢再看。那个船夫还趴在江边小心翼翼地看热闹。
卫昭慢慢低下头。乌发遮住眼睛,肩膀颤抖,像是将过往多余的骄傲和自尊统统折在她脚下。
“漪漪……”
他低声喊她,唇色苍白:“我求你……别跳。”
“我没有别的法子了。”
“你要我死都行,求你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