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眉蹙起,神情在睡梦中竟透着孩童般的惶惑无依。
钟薏怔住,任由他拉着。
她突然发现她们并非完全不同,她从小失去母亲,在泥泞中跌跌撞撞地成长,曾在梦里追逐那个温柔的背影,终究无法触及。
而他,连在梦中都在呼唤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名字。
翠云依旧陪在她身边,只是嗓子坏了。
宫里请来的御医说,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,可她翻遍医书,发现这不过是最温和的说法。按照翠云如今的状况,她能再开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大火里朝她奔来的身影还历历在目,钟薏无比愧疚,问她她能给她做什么,翠云只摇了摇头,给她打手势:希望你高兴。
她当时一听鼻尖就泛起酸意,眼泪倏然落了下来。
她去不了医馆,翠云就成了她唯一的病人。
她每日研制各类药方,自己尝过后才敢让她服下,一遍遍地告诉她:“总有一天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她郑重地承诺,等她离开这里,一定会去找擅长医治嗓疾的名医,一定能治好她。
翠云依旧无法开口,可她的手语已经打得很熟练了。她抬起手,慢慢比出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钟薏盯着她的手,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她不需要说,她会做。
这场火是四皇子卫恒授意,当日夜里卫昭宫宴结束后出宫,卫恒以为钟薏是他偷养在外面的女人,准备过夜,于是早布置好了陷阱,还放了迷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