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半开玩笑:“那太子殿下还愿意帮我吗?”

卫昭眼神投过来。

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,映出一抹摇曳的幽光,像是火焰燃烧在暗色湖面上。

他静静看了她一会,唇边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:“帮。”

他答应得太过于轻易,倒是让她愣怔了一瞬。

后来卫昭又在她房里坐了很久,阖着眼帘,等到蜡烛燃尽,她以为他要睡过去了,才骤然起身。

他踱步到门口,忽然回过身看她:“真的打算去苏州?”

钟薏不知道他为何又问一遍,还是毫不犹豫回答:“当然,我娘在那里,我一定要去看看。”

卫昭盯着她看了一瞬,像是在确认她语

气里的坚定。

片刻他收回视线,没有再问,转身离开。

属于卫昭的气息远去,钟薏终于安心躺在床上。

她以为自己会失眠,可意外地‌,她的心情还不错。

说通了积郁在心头的事情,她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。

如果‌……忽略那股隐约的失落感‌的话。

她无法完全‌否认,自己对他并非没有一点动‌心。

可他们终究是不合适的。

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比他低一等,也‌从未因他的身份而自惭形秽,可他们之间横亘的并不仅仅是出身,而是成长的轨迹。

差异是绝对的。就像两条偶然交汇的河流,纵有一刻的相拥奔涌,终究仍要分道扬镳,各自归于不同海洋。

时间久了必然因为观念不同而争吵,就‌像她的父母。起初可以被爱意忽视的裂隙最终会慢慢扩大,直至无法弥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