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存在像是被一双手随意编织、捏造。她曾多么天真地相信李清荟口中那些温馨的儿时趣事,如今便有多么惊恐地意识到,她连以自己本身出现的权利都没有。
若她死去,世人会记得钟府的大小姐钟薏,还是皇宫里的贵妃钟薏?
明明都不是他。
卫昭整日口口声声说爱她,可这分明哪是爱人会做的事?
她以为自己脱离了钟府的幻梦,便能重获新生,结果是亲手把自己送到罪魁祸首身边。
外头红叶和宫女的笑语轻快地传来,声音细碎飘进耳中,钟薏本能告诉自己,她也不过是听命于卫昭,不是故意骗她,可想到曾经对她和翠云二人的真心实意,胸口止不住的烦闷。
梦境中的那个自己虽身处贫困,可心却明朗通透,想做什么做什么,至少不会连自己是谁都无法分辨。
钟薏霎时生出一种近乎执念的决心。
她一定要找回记忆,不论付出何种代价。
她曾经的家,父母,师父,狗,一定还在某处等着她。
好过困在这皇宫深处,陪着一个连他真心假意都分不清的男人虚耗余生。
这股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决堤的江水般再难遏制。钟薏心跳急促,脑海里已经描绘起离开的画面,连四日之后的计划都似乎显得多余。
她立刻起身,开始在殿内收拾东西。
朝朝感受到她的急切,凑过来,她把它抱起,柔软触感却让她想到梦里的那只小黄狗,眼底浮现怅然。
它现在……还好吗?
她垂眸抚摸朝朝的脖颈。
猫儿如果留在皇宫,应当会生活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