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攥紧了袖角,声音有些颤,但还是撑着一口气说完:
“李统领并不认识奴婢,他娶奴婢,只是因为皇上赏赐了他一个妻子。他对奴婢没有丝毫感情,而奴婢……也不喜欢他。”
三月说完,心头乱跳。
她今日只是想来试试,连自己也没抱着太大希望。她算什么?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宫女罢了,她的婚事有谁会在乎?
投在石板上的影子沉默许久。
三月失望。
贵妃看起来也帮不了她。
她想到自己的未来,心中绝望。
钟薏看着她低垂的头,圆圆的脑袋上一个雪白的发旋。
三月刚刚及笄,尚未在宫中被彻底磨平棱角,心里还存着对情爱的憧憬,可就这样被草率随意地决定了一生。
阳光炽热,钟薏依旧手脚冰冷。
她本应该说,宫女的婚配从来由不得自己,就算是那些世家小姐,如卫婉宁这种出身显赫的郡主,婚姻也不能由自己决定,更何况她?
她甚至可以像掌事一样安慰三月——李统领为人还算不错,性情老实,俸禄不少,至少不会亏待她。她只是一个洒扫宫女,被赐婚统领已经是难得的恩典。
但她说不出口。
当她发觉自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时,全身一僵。
她为什么会这样想?
明明当初太妃问她时,她斩钉截铁地说她不想把未来困在深宫,可她现在自己好像都已经下意识习惯了被旁人安排一切,甚至劝别人也逆来顺受的接受被决定的命运。
三月知道自己只是个宫女,却还是鼓起勇气来找她,期盼有个人能为她说句话。
发旋在阳光中泛着光,她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