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抗拒了,甚至安慰自己,若是他欢喜,穿什么又有何关系。
钟薏低头,衣摆上上勾勒的云母藤枝蔓盘桓,繁盛华丽,恍惚间好像都活了过来,顺着腰间蜿蜒其上,死死缠裹住她的胸口,勒紧她的喉咙。
她猛地屏住呼吸,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,白皙的指尖颤抖,扯住领口,发出沙哑喘息。
赵长筠的问话仿佛一柄锋锐小刀,轻而易举划开被她苦心藏好的情绪,那些她拼命忽视,不愿深究的思绪顷刻间倾泻而出,汹涌得让她无处遁形。
“我真的高兴吗?”
这个问题像是她长期构筑的安稳世界中的一道不起眼的裂痕,却在不知何时越来越大,无声扩散。
她又想到那灵鸟与高士。
她一直告诉自己,她们情投意合两心相悦,怎么会和那故事中的鸟儿一样?
可灵鸟呢,它曾经也以为自己和高士相知相惜,那些温柔的宠爱和喂养都是真实存在的,可事实是,它的世界只有笼中那一方天地。
她想到自己,心中陡然一颤。
她从什么时候起,已经习惯了他安排所有?
从什么时候起,很久没有做过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决定?
又是从什么时候起,父母,朋友消失,一切喜怒哀乐都只和一个人有关?
灵鸟羽翼久废,筋骨羸弱,无法翱翔天际,落得惨死结局。
她以为自己是沉溺其中的,心甘情愿只围着他一人,可如果真的如此,为何一句问题便让她喘不过气?
久不见面的好友一眼便发现她的异常,若是如此明显,卫昭有没有发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