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昭今日耽误太多时间,又舍不得离她太远,积压的公务便只得趁她睡着时处理。他一手执笔,一手翻阅案牍,目光沉敛。
朝中事务、军机调度……每一桩都至关紧要。
袁孙二人主张的地方试点推行已小有成效,许多寒门子弟主动报名,每日的情况如实汇在他案上,然而仍有顽固旧臣或拖延,或抗拒。
他垂眸,扫过奏折上的名字。
这些事都不足为虑,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屈服。
真正让他思索的,还有另一件。
——该如何找一个理由,让钟家彻底远走高飞。
第二日早朝结束,钟进之走出殿门,便被韩玉堂叫住:
“钟大人,陛下召见,请随奴才来。”
“诶!”他赶忙告别同僚,提着袍角跟在韩玉堂身后。
这是他头一回来正元殿,大殿气氛肃穆,韩玉堂进去通报后才笑着对他说:“钟大人,请吧。”
他小心翼翼迈过足膝高的门槛,一股舒爽凉意扑面而来。
绕过帘帐,天子一身深色龙袍,眉目锋利,唇薄高鼻,端坐于其后。
他淡淡扫来一眼,眉宇间的沉敛威仪让他心头一紧。
钟进之垂下眼睑,恭敬跪拜:“臣钟进之,参见陛下。”
他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,断不敢以外戚身份自居,便是磕头也格外小心。
“钟侍郎在京中还适应吗?”皇帝温润声音悠然响起,语调平和,和方才堂上全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