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多想。陛下为她谋划至此,自然不是寻常喜欢。”钟进之头也不抬。

李清荟怔了怔,忽低声道:“……咱们的珊儿若还在,如今也该是如花年纪了。”

话出口,眼眶泛红,抬手用帕掩了掩。

钟进之终于停下,搁笔,语气冷硬:“你老提珊儿作甚?我们的女儿是钟薏!”

他盯着纸上字迹,眉眼沉沉:“若没有她,我哪来的京官身份,哪来的荣华?你还记得我们一家进京前是什么光景吗?”

李清荟被他话中冷意激得一震,声音一抖:“那又如何!便是你继续做那通判官,我们家也不会落魄半分!何苦千里迢迢,靠一女郎换取家族荣华!”

钟进之冷笑,“你以为你平日吃的、穿的、用的都是哪来的,真当我区区俸禄,供得起你这般大手大脚的妇人?”

他眯起眼,“还有以礼。你真舍得他困死在那地方?他本少年英才,有更宽的路可走。”

李清荟被他噎住,半晌没接话,房内一时寂静。

钟进之见她安静下来,继续提笔:“薏儿再过十多日就要进宫,在那之前,不要出半点岔子。”

李清荟这才开口:“听竹居的仆妇都是我亲自挑过的,谨慎得很。”

“这段时日,除了上回钟志尔多嘴漏了些,她便是想猜,也找不出什么破绽。”

想到那处,她眉间浮起几分不满:“柳姨娘也是,自己儿子都教不好,若不是翠云机灵,叫他当着薏儿的面乱说一通,早坏了事。”

“志尔还小,再怪他又有何用。”

被婢子盯着用完人参汤和养元羹,钟薏才放下碗,外院小厮便匆匆捧来一封信,说是国公府小姐差人送来的。

钟薏奇怪,赵长筠一向直爽,若有事必是当面说,今日竟写信来,倒是头一遭。

她边想边拆开,信纸平平无奇,字迹却龙飞凤舞,落笔凌厉,显然写得颇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