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实还未站稳。

可他哪里管得了这些?他只知道他想要她。

他几乎想要笑出来,但笑意不达眼底,反而显得他如玉脸庞愈发扭曲怪异。

光线更加朦胧,龙涎香和甜腻花香在帐中交错缠绵,混为一体。

钟薏有些紧张。

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神色陌生的卫昭,不复面对她时温柔包容的模样,反而有些阴郁莫测。

她隐约知道,自己不该在此时此地与他独处。

可他伫在帘下,浑身是湿的,像是从夜雨里长出来的怪物,高大的身子挡住她的影子,也挡住了外面透进的光。

她不由撑着身子往后挪了一步。

正是这一小步,把卫昭神思彻底拉回。心中囚着的那只野兽摩擦着尖锐爪牙,几欲破笼而出。

他缓缓伸出手,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脸侧。

指腹冰凉,好像还沾着些未干的雨意,在她颊边轻轻摩挲。

“薏薏,”他嗓音哑得厉害,又透着一丝奇异的缱绻,“你不是同我说过……永远都不会逃开我吗?”

钟薏僵在原地,感觉到他一双修长的手在发颤。

他还记得那日她说出口的承诺,只是,孤男寡女、衣衫轻薄……怎么看怎么都不像说正经话的场合。

可她喉间发紧,被他的神色惊住,竟没立刻推开。

他仍在盯着她,等她的回答。眼底两簇暗火,像是一不小心靠近就会将她烧个干净。

钟薏忍下慌乱,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掰开:“我……我是说过的……可、可也不是在……在这种地方,说这种话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