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睫轻颤,深吸了一口气,控制语调平稳:

“陛下风神俊雅,世间少有。臣女……自有敬仰。只是情爱之事,岂能只凭仰慕便敢妄生妄行?”

她顿了顿,神思更加清明,轻声补了一句:

“能陪伴陛下左右,享无上荣宠,固然令人神往。”

“可若要舍弃父母亲族,离开旧人旧物,独入深宫,日日阴晴未卜,荣宠未必长久,孤寂是必有……”

她语声轻极,像是怕打扰了屋外雨声似的。

话音一落,钟薏便自觉失言,起身跪地,“臣女口不择言,还请太妃恕罪!”

太妃并未恼,反而看她良久,轻笑一声。

她伸手唤人将她扶起,语气轻柔得像长辈闲话:“跪着作甚?你说的……也不无道理。”

“你看我,如今身边至亲皆已散去,独守慈和堂,如何不算孤身一人?”

“我懂你的思虑,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
钟薏没料到她如此开明,心中的慌乱也放松下来。

太妃缓缓侧身,望向窗外的泼天雨幕,继续道,“这雨势颇大,钟小姐若是今日无事,不如在殿中留宿一晚如何?本宫年纪大了,这慈和堂日日清冷寂寞,若你日后有空来陪陪我,便是再好不过。”

钟薏闻言躬身福礼:“谢娘娘垂怜,臣女无事可做,若是娘娘得空,随时可唤臣女过来。”

帘后有婢子走近,柔声道:“娘娘,今日的药还未饮。”

敏太妃摆了摆手,手腕上念珠微晃,沙沙作响:“本宫乏了,你们下去歇着罢。”

“是。臣女告退。”

钟薏退出殿外,雨势更急,夜风穿过回廊,吹得衣袖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