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席要去放灯,他便顺理成章地靠上来,说要陪她散散酒。

不知是因为今天彻底了却了一桩心事,还是因为他方才怔怔看着她的神色,像真把她当作了什么旧人,钟薏对他没有起厌意。

两人并肩而行,偶尔交谈,倒也不甚尴尬。

他正要说他那故人的故事,被一把凑上来的红叶一下将他挤在一旁。

于是三个人就这样姿势怪异地下了楼梯。

下楼时钟薏眼前一晃,酒意上涌,险些踩空,公子要来扶她,却被红叶拦住。

他终于斜睨了红叶一眼,明晃晃地责她一个丫鬟竟这般无礼。

可红叶站得极稳,护着她的模样像只小母鸡。

通往湖边要绕一段曲折的回廊,灯火一盏盏挂在长檐下。两侧皆是停靠的马车,街道虽明亮,却意外地安静。

绿衣公子默然走了会儿,自觉没趣,故人也不再说,跟她告别转头去寻自己的朋友了。

钟薏其实对他口中故人的真实性保持怀疑态度,见他离开,礼貌点点头。

红叶忽然放慢了脚步,带着她落在人群后头。

“小姐……”她声线低低的,带着迟疑。

钟薏转头看她:“嗯?”

“夜里,夜里风凉对,奴婢回去给您拿披风!”她一口气说完,立刻转身跑了。

钟薏一句“不冷”还未来得及出口,她背影已经消失在灯影之间。

她站在原地片刻,望见前头赵长筠提着一盏莲花灯,正和旁人说笑,便想跟上去。

可刚走出一步,身后忽然有人低声唤她:

“钟小姐。”

她茫然转头,才发现是一直跟在卫昭身边的那个胖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