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吃散着腐味的残羹碎叶,无人可依无人可靠。最可笑的是,就连他的母亲,那个爬了龙床承恩生出他的女子,也弃他如敝履。

好在,他走过来了,他站在高高的殿堂之上,接受万人匍匐。

心脏开始陌生地跳动,失序。

他果真是这么温柔的人,可

“你怎么能不计较呢?”她忍不住脱口而出,语气有些急,“那些人……那些人合该受到惩罚才对!”

她说得义愤填膺,两颊鼓鼓。

卫昭怔了一瞬,随即低低笑了声。

笑得极轻极慢,像融水拂过玉石,温柔得过了头,便透着隐隐的怪异。

怎么会不计较呢?

那些欺辱过他的人,即便跪在他脚边求饶,磕到脑袋流血不停,他也一个都没放过。

所有一切湮灭在他放的那把火中,逃脱了的太监宫女被他用五马之刑赐死,兄弟被他一剑封喉,头颅还放在皇宫的辰晖殿,同他的珍宝一起。

但是,卫昭目光清浅看她:“能活下来,已经算是上天眷顾。”

一股说不清的冲动让她抬头和他对视。

“陛下是景朝的英雄,这些……是您的勋章。臣女,不,没有人会嫌弃的。”

声音轻柔,却异常清晰,那点羞怯被她攥进了手心,不退让。

四目相对,空气在这一瞬静止。

烛火轻摇,将他五官镀上一层冷白,眉目深刻如刀刻,俊美得摄人心魂。可那目光太深,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,要将她整个人一点点拖进去。

钟薏头一次同他如此对视,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太响,耳边震得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