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些过往重复千遍的亲密缠绵,而是回到了三年前他们的初遇。

那时他年纪尚轻,才从冷宫中挣脱,又仗着一场胜仗得了些许权势甜头,便自觉羽翼初丰,意气风发地与皇弟明争暗斗。

为了尽快掌控沧州兵权,他不惜亲自西下,日夜筹谋,步步推进。

一切都如他所愿,直至归途中突遭伏击——直到归途中突遭伏击——杀手藏得极深,出手之狠,分明是奔着要他命来。

身边人尽数殒命,连最忠心的影卫都替他挡下了最后一刀。他身中剧毒,拖着残躯跌入山林,最后藏身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。

血流不止,寒意蚀骨,死亡掐着他的咽喉,他连哼都不肯哼一声。

她便是在那时出现的。

被一条狗引着,跌跌撞撞闯进他藏身的洞穴。

卫昭突然在睡梦中笑了出来。

他还记得,那时的自己几乎疯魔,手中仅存的匕首毫不犹豫擦着她的面颊飞出。

她吓了一跳,脚下一滑,那条狗也“汪”地一声跳了起来,一人一犬手忙脚乱。

他不愿让人看见他这副狼狈快死的模样。

他以为她会跑。最好跑。别留下来。别看他。

可她只是盯了他许久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
梦中,他靠着潮湿冰冷的石壁,呼吸急促,思绪翻涌。十余年人生如走马灯般掠过。

他恨透了这副命运安排的壳,如果这一生只剩死,那便死在这山林中也罢。

他已经没了遗憾。他所憎恨的那些人,如今一个个坟头草都长了起来。那病恹恹的父皇也活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