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看得后背发毛,只觉那目光黏着肌肤,像是要将她看穿似的。

又不好失礼,只得咬唇忍着尴尬立着。

正不知如何开口,那人忽地问:“小姐与婢仆围在此处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
“呃……我放风筝,不小心挂树上了。”她脸颊泛红,抬手指向远处那棵桐树,“在等人取梯子。”

他闻言,笑了一声,低低的。笑意不浓,却仿佛连廊下都随之一亮。

那声音听得她越发不自在,不知他是不是在取笑她。

他敛了笑,转头淡声吩咐:“去。”

下一瞬,一个蒙面的少年从阴影中跃出,三两下攀上大树,小心翼翼将“驭风号”摘下,双膝跪地,双手高举呈上。

钟薏被他身手惊呆,顿了一下才接过,对少年笑得眉眼弯弯:“谢谢!”

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完好的风筝,方才那点不安在这一刻被驱散了些许。

心中突然浮起几分愧疚——刚才她还以己度人,误会了一个温和大方之人,实在不该。

她抿了抿唇,转身正欲开口道谢,却在与他目光对上的瞬间,心跳陡然慢了一拍。

男人不知何时已收起了方才的笑。

凤眼依旧温润,眉目清正,唇角却再无弧度。沉沉的墨色自眼底浮起。

那样的神情并不显凶,却让她本能地警惕。

她倏地生出一点畏意,却仍努力维持礼数,轻声道:“多谢公子出手相助。”

男子一颔首,笑容重新浮上面庞,仿佛方才不过是一瞬错觉。

“去玩罢。”

钟进之立在一旁,心中早已翻涌起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