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桃花心里是想安慰人的,但风凉话说习惯了,张嘴便是句:“他还没死透呢,你们晚点再哭也不迟。”
秦氏和许忠连忙收了声音,唤来小厮帮忙,一起扶许文壶下马车。
待等郎中赶到,天都即将大亮。
许文壶自下马车便昏迷过去,诊断后,确诊为失血过多,加上伤势太重,已逼内脏,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。
郎中叹气道:“公子体弱,但凡再多挨一下,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。”
许忠惊出一身冷汗,久久无法回神。反应过来以后,走到李桃花面前,径直跪了下去。
李桃花一心只有许文壶的伤势,突然有这一出,根本不知所措,忙去搀扶许忠,撑出轻松的口吻,“您这是干什么,我现在对你们许家来说好歹也是个功臣吧,您用得着这样折我的寿?”
许忠泪若雨下,“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感激李姑娘的大恩大德,三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指望,我真的难以想象,他若出事,我余生该如何度过,死后又该如何去面对爹娘,”说着便不住磕头,“多谢李姑娘,多谢李姑娘……”
李桃花扶不起来人,便赌气道:“您若再不起来,那我也只好跪下磕回去了。”
秦氏忙将许忠拉了起来,无可奈何地说了他两嘴。
天色熹微,郎中开始为许文壶上药包扎,李桃花也被秦氏催促歇下,安排的房间就在许文壶的屋子隔壁,方便她随便过去看他。
李桃花累了一天一夜,本以为会沾枕头就着,谁知躺下以后无论如何都来不了困意,满脑子都是许文壶一身是血的样子,好不容易眯着了,又梦到许文壶跟她告别,吓得她起来就往他的屋子跑,趴在他胸口听了半天心跳声,心情才缓慢平复下去。
一直这么反复几次,最后李桃花是生生累困的,都懒得回床上,趴在许文壶床前便睡着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