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家丁往地上啐了一口, 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,拎起猪笼便再度投入水中。
陈康一声“救命”尚未发出,便又随笼子沉入水里。
“奸夫不得好死!淹死他!”
“淹死他!偷人老婆天打雷劈!”
围观的汉子真情实感高呼不停, 恨不得冲上前亲手了结了陈康的性命。
在这些震耳欲聋的吼声后面,有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郊外带有水汽的凉风轻轻吹拂,李桃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,刺得皮肤发痒,却没什么反应。
她觉得有点奇怪。
陈康罪有应得,她应该感到大快人心的,可等亲眼看到了,却开心不起来。
可能若按正常,被扒光衣服关进猪笼沉塘的不仅有陈康,还有蒋氏。
而蒋氏之所以不在里面,是因为她在今早他们出发时,便已传来死讯。
她从死人屋二楼的台阶滚到地上,脖子扭成了两半,被发现时尸体都已凉透。
李桃花无法形容自己听到消息的心情,只忽然觉得湛蓝的天也没有那么蓝了,周遭光景都变得灰暗没有意思起来。
她满脑子都是蒋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一个人活着若是不够开心,活一天和活一百年,又有什么区别?”
李桃花虽有触动,但若一百年和一天同时放在她眼前,她恐怕会毫不犹豫选择一百年。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,蚂蚁能被人一根手指头碾死,还不是在夏日里辛辛苦苦为过冬屯粮?底层人大抵是没工夫思考活着的意义是什么,因为单是活着便已用尽全部力气了。李桃花确定,自己要的就是一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