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嘉元年中秋,合宫大宴,小郁子却不曾侍奉在侧,而是亲自提了个食盒出宫,给雀仙送团圆饼。
冷清的客房外频频传来欢声笑语,漫天华彩,烟花如瀑,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,对着做工精致的团圆饼怔怔出神,像是想起了伤心事,冷淡地同小郁子说:“替我多谢她。”
观嘉二年上元,宵禁解除,阿潆专程出宫见他,与他一起走在千灯璀璨的街头,她借故担心与他走散,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拽住他一片衣袖,窥见他嘴角一闪而过的浅笑,他没有挣脱。
那一刻她多希望这条长街永无尽头。
惜别之时,小郁子不识情趣地急忙赶起了车驾,他提心吊胆的,生怕晚回宫一时片刻出什么闪失。阿潆半个身子挤出车窗,街头热络还未彻底散去,她不得不扯着嗓子同他说:“明年我们还要一起赏花灯。”
他好似没听到,静静地立在原地,萤萤灯火的映照下令她眸色中泛起斑驳的金光,直至彻底看不清他的身影,他没有答应她。
光阴弹指,她自认为隐藏得极好,殊不知他是那般的聪明,且一直以来从未发出过疑问,那是狩猎者才有的耐性。起先她还放心不下,久而久之难免会卸下防备,还真以为将他瞒得密不透风。
阿潆记得很清楚,那日是他入宫抚琴一年整的日子,三百六十五天,她早已习惯伴着他的琴音批阅奏折,枯燥至极的事情都变得享受起来。
然而不仅她记得,他也记得。
琴声提早了一炷香止住,阿潆察觉后缓缓撂下了朱笔,看向小郁子。小郁子摇了摇头,又给宫女眼色,宫女连忙绕过屏风、穿过幔帐,低声问道:“公子为何停了?时辰还没到。 ”
他不答话,巍然不动地坐在那儿,眼神像是能够穿透幔帐与屏风,冷生生地钉在阿潆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