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心事百转柔肠,嘴巴却先理智一步,不吐不快似的:“你没看到我簪了玉簪花么?”
她错开双眸不敢直视他,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他露出一抹轻笑,与脸上一贯的柔笑截然不同,更像是情之所至自然生发。
“看到了,很美。”
花美还是人美呢?阿潆咬牙止住问出口的冲动,可她此时不说,这个疑惑便要留在心中折磨整夜。
她瓮声问道:“你喜欢玉簪花。”
话一说出竟变成了陈述的语气,像是断言一般。
晚风轻轻拂进房中,他反应迅速地将那瓣梨花捻住,以防它被风吹走,却无意将花瓣捏碎,很快握在掌心,不愿让她看见一般。
“算不上喜欢。玉簪耐寒,并非娇贵之花,随处可见,多生在阴湿处,傍林石而立,见不得夺目光亮,故而难被人注意到。每逢春朝百花争艳,它总是被当做杂草除去的,我觉它身世凄苦,略生出怜惜罢了。”
阿潆心尖一颤,知他从玉簪花看到自身,离国遍地梨树,却无人注意到梨树下的玉簪,她也一样,此时不免欣赏起雀仙的细腻。
雀仙并未沉浸在对玉簪花的惋惜与伤情中,转而抚上旁边的琴,他的手修长白嫩,大抵茧全生在掌心和指腹,手背上正中有着一颗恰到好处的痣,五指骨节分明,蕴藏着深情一般无声滑过琴弦。那瞬间阿潆仿佛与那张琴通感,想起他就是如此抚过她的发髻摘下梨花瓣,双颊立刻泛起一缕难以压制的热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