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前我为了防他,床边屏风本来就是立在偏榻旁的,我又给挪了回来,易水悲不置可否,任我折腾。
眼下他绕过屏风,持着蜡烛,在昏暗的光亮下打量沉睡的我,我对此当然毫无察觉。刀是他的第三只手,他先挑起我裹得严实的被子,再扒开我的领口。女子肌肤本就偏白,我不仅脸上面无血色,浑身亦泛着久不见阳光的冷色,左胸口绝没有什么群花印记,沙窟降雨那夜他的仓促一窥,更像是一场春梦,风过无痕。
若是寻常人,自然会觉得那夜是自己看错了,毕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家,浑身上下干干净净,不可能几日前还有的巴掌大的印记几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可易水悲并不这么想,他这个人傲兀至极,绝不会否定自己亲眼见过的东西。
胸前的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外,我还是觉得有些冷,下意识抽了抽鼻子,开始向上提被子。易水悲无声后退,走出屏风,很快回到床上,熄灭蜡烛。
还算安稳的睡了半宿,东方欲晓之际,房中睡前添的炭火烧尽了,暖气顺着门缝窗缝跑没影,室内变得生冷。一般人团进被子里,再凑合个把时辰便起床了,我迷迷糊糊地被冷醒,脑袋都钻进被子里,还是无济于事,偏榻乃雕漆材质,并未铺褥,所以我浑身上下已经凉得彻底,像是睡在冰层之上。
我忍了很久,吊着一缕清明听外面的声音,想着只要有伙计苏醒,我便立马冲出去让他帮忙添炭,若不是不知客栈的柴房在哪儿,我都想自己动手。等待是煎熬的,我讨厌等待,走廊一片死寂,明明窗外已经隐隐放青,却迟迟不闻人声。
我清晰地感觉到鼻尖冻得冰凉发红,再忍不住,裹着被子挪到床前找易水悲。他没听到我点水般的脚步声,只感觉到脚踏上卧近了个人,接着一只冰冷的手蛇似的钻进被中,抚上他的胸口。
几乎瞬间的功夫,他钳制住那只不老实的手,清醒意识到,除了我,没人敢对他这么放肆。
他像要把我的手腕捏断一般,冷声道:“你真当我不敢杀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