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父亲所言,他也不能在朝堂上有任何辩解之言,无论对方奏疏商讨是何事他都只能默无声息接受。
云家这个大梁,他挑不起来,终究是愧对父亲的教诲。
他平静地将奏疏拿出来,展开,却未观看,只倚靠在轿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忽地,从奏疏里飘出一张薄纸,他心下一惊,忙弯腰捡起来,掀开侧边轿帘,唤轿撵旁的心腹云明递上灯笼,借着点点灯光,只见纸上苍松之劲字体书道:父亲勿忧,转圜余地尚在,可如实禀报官家,言不过甚即可。
他辨认出是自己儿子字迹,心下放心了下来,想必是昨儿午膳之后,云鹤便写好此条,将其放进了奏疏里。
一路上有都巡检之人带刀提着灯笼巡逻查探,见是云家的轿子,皆靠边行礼。
到角楼外,轿子不便前行。
云巩下轿,伴着边走边抱怨的弟弟走进右掖门,见着许多手提灯笼眼熟的官员向前行着,有偏清流之官员见他二人,忙过来嘘寒问暖几句,问老相公身体如何,病可大好,又问其修养两天身体可好了?
他只得操着一丝不露的笑容勉强寒暄着,说已都大好了。
这些人也是个个都有眼色的,见他面色不虞,便也不开口了,伴着一起前行了。
众人途径崇文院,又过右长庆门,左转直行,只见金钉朱漆文德门已大开。
他望向高处在铁墨天色下的数只鸱尾,其古朴大气之样立于琉璃瓦间,提起手上灯笼,轻轻吹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