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有宫女端着几碟小菜上来。千提玉手轻托香腮,用筷子夹着颗花生米,就着米酒,浅酌慢咽。
她的目光随意地落在前方,看似是在打发时间,实则偷偷用余光留意着顾衍之的一举一动。
果真如阿初所说,每隔一会儿,顾衍之便要起身,与殿内殿外的宫人低声交谈几句。表面上看,是在视察宫宴筹备情况,可每次与人谈话完再坐下时,他的凳子便悄无声息地朝画扇那边挪了一小截。
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被人察觉,又透着藏不住的急切。
刚坐下没多久,他又再次起身,同掌事公公认真交代着什么,随后重新落座。
周而复始,他的凳子一点点挪动,与画扇越来越近。
直到顾衍之整个人都快贴到画扇身上了,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意,这才安分下来,不再折腾。
封易初见状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身子微微前倾,凑到千提耳畔。淡淡的檀香味传到千提鼻尖,其间附带着他身上独有的烟火味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,似笑非笑地调侃道:
“往年他们还未成婚的时候,他便是这幅模样。虽什么都不说,但他那些小心思,京都谁不知道?先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当没看见。如今都成婚了……他大抵是做惯了情郎,一时半会儿,忘了自己已经有了名分。”
琉璃宫灯散发的暖光与殿外雪花反射进来的冷光相映成趣,佳肴美酒的香味弥漫空中。千提忍不住捂嘴笑起来,待笑意渐歇,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,眉梢轻挑,偏头,看向身旁的封易初:
“景秋……还没来吗?”
封易初微微侧头,回应道:“早先让人去府中传过了话,但她似乎有事,推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