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这些蚂蚁。”她垂眸平静道,“生长在树脉的根系之下,组建族群,筑造巢穴,看起来最为安逸不过。可若是有一天,磅礴落雨,灌注巢穴,便会整窝倾覆……命不由己。”
“我们生活在这世上的人,似乎便如这些蝼蚁,即便活着,不断努力,也无法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。”
谢艳秋半蹲下身,顺着树木根系的方向自己查看,才找寻到童霜玉所说的,那些爬上爬下,于根系与孔洞之间穿行的蚂蚁。
他料想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:“是因为……乌扶吗?”
“嗯。”童霜玉道,“你听说了?”
谢艳秋点头:“事情发生在麟游宫,传递到这里,也并不需要多少时间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,微微侧眸,看向童霜玉:“你似乎,并不想杀他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童霜玉淡淡道,“但无论如何,从他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,事情便已经开始了,不是他死便是我亡。”
“为什么?”谢艳秋问,“就因为……‘更替必以搏杀’?”
“是。”童霜玉闭上眼睛,“妖谷的规则,‘阴阳必择其一’,凡是诞生于其中的孩童,在诞生的那一刻便被决定命运,在阳水泽或阴水泽中生存,不得踏入另一方的领域;你们仙门的规则,‘罪者必不容赦’,凡是被认为有罪的人,必定要送往天门堑斩罪,不然不容赦免;魔域也是同理……‘更替必以搏杀’这样的规则,从诞生之时便存在他们的骨血之中,与生存,性命相系,而规则的力量,在他们生出逆反之心,对上位者出手的那时刻便生效,直至搏杀得到结果,才中断止息。”
“若是反抗呢?”
“反抗?”这两个字让童霜玉有些讶异,“如何反抗?人可以反抗天地,反抗命运,反抗某一事物的存在……却如何反抗自己?厮杀的本性,是自诞生起便刻印在魔域骨血之中的。”
“可若按你这般说,难道‘阴阳必择其一’与‘罪者必不容赦’也是刻在骨血之中的本性吗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童霜玉平静的抬手,接下一片随风而落的叶,“妖族笃信天地,世间之物皆因造化阴阳,互相补充而存在;仙门道义入心,千万年来以正为本,以道为尊,从来不做容赦……所谓的规则,都是依从本性,从中诞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