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七郎知趣地退下了,自去侍卫长屋里过夜。寝殿内仅留下兄妹二人。
自中毒后,李元瑛就再没有碰过酒,如今也只能在屠苏酒中掺些水,浅尝几口。
经过一路风雨磨炼,宝珠的胆识虽大有长进,却也深知此行凶险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索性放开痛饮,一醉方休。
二人聊起关于母亲的回忆,以及各种儿时趣事。宝珠醉眼朦胧,说道:“你近日提到我小时候的誓言,我绞尽脑汁也没能回想起来。不过,倒模模糊糊想起一件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记得是几岁,也想不起前因后果、何时何地,只朦胧有那么一点印象。你跟那个混帐玩意儿——废太子摔跤,两人扭打在一起,李承元似乎占了上风,压在你身上。”
李元瑛握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,他垂下眼帘,平淡地道:“我从未与他较量过角抵。”
宝珠笑道:“怪就怪在这儿,你们两个差着十岁,等于大人打小孩儿,不可能同场比试。倒是咱们俩常在蓬莱殿打着玩儿,你总是让着我。”
她语气中满是怀念,那段亲爱和睦、天真烂漫的时光是她的珍宝。
“你大概是记错了,或是在做梦。”李元瑛轻声说。
宝珠打了个哈欠:“那大概就是做梦了。我们跟他的关系,从没有好到能一起玩游戏的地步。要是我有阿兄这样好的记性,就能清清楚楚记得每一件事了。”
李元瑛仰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,道:“记性太好也未必是什么好事,有些噩梦,想忘都忘不掉。”说着又倒了一杯屠苏酒,没有掺水,直接灌进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