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璀璨的烟火一簇连着一簇升上天空,将残阳院众人脸上的种种忌惮、惊惧、疑虑一次又一次照亮。
烟火如期绽放,相约的人却失踪了。韦训神色木然,抬头望了一眼那些毫无意义的闪光。巡城那夜的喜悦仿佛海市蜃楼中的幻象,如今已是烟消云散。
他将所有事安排妥当,未再言其他,脚步摇曳飘然而去,再一次沉入暗河。仅留下一句幽咽缥缈,犹如鬼泣的喟叹:
“那是我的观音……”
众人不约而同感到某种无形的东西被斩断了,是他与现世连接的命脉,是封印修罗的枷锁。韦训离去后好一阵子,众人才回过神来。邱任抚平胳膊上竖起来的汗毛,为那些将死之人感慨:“你们何苦招惹他呢。”
广利坊中的芳菲馆丝竹阵阵,问柳寻花之人由妓女们陪伴,欣赏着远处的烟花,一边畅饮美酒,一边吟诵赏月的诗句。虽然中秋已过,但桂花飘香,玩月的兴致暂未消失。
一名龟公站在门前,为客人看管停在巷中的车马。这些都是贵重财物,若不小心保管,难免遭盗贼顺手牵羊。
他打了个哈欠,余光之中突然望见一片白色的影子。曲陌幽暗之处,一名抱着琵琶的高挑女子袅袅婷婷地走来。
她穿一身陈旧的素麻破裙,头发上仅插着一根骨簪,唯有怀里的琵琶瞧着是件值钱的物件。深夜之中孤身在街巷游荡,只可能是游女。
女郎停在芳菲馆院门前,哀哀戚戚地对龟公说:“阿郎,节气一过,夜凉生露,流离街头有些冷了。可否让奴进屋过夜呢?奴擅弹琵琶,也能唱上两句助兴。”
游女为了求生,自求进入教坊内也是常有的事。那龟公瞧她身材窈窕,面容甚美,依稀是个鲜卑女子,便动了几分心思。然而挑起灯笼仔细一瞧,却见她眉眼间岁月留痕,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游女,便毫不客气地骂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