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王美人的事,你亦未长教训?本官当初既然夺得了河北,如今也能夺得了天下。莫忘了,当初若非本官,一个出身寒庶的外室子,又怎配登上帝位?”
郭晟眯着眼,眸中顿时聚涌阴云。季桓说得话确实不错,正是有季桓在,他才获得了一众世家的支持,包括他的本族范阳卢氏。
但那又如何?如今高坐皇位的是他郭晟,并非季桓!季桓有了软肋,正如同宝剑生了钝,若不精心打磨,终有一天会折剑陨毁。
眼见着季卿欲带人离去,郭晟手里紧紧攥着青昀剑,忽地起身,仰天大笑。
“季卿声势浩大地闯了宫禁,就想径直带人离去?”
余光扫向郭晟手中青昀剑,季桓暗暗握上凝钧剑的剑柄。
“季卿不若想想,是否落了什么东西,忘了什么人,在这宫中。”郭晟满眼得意,笑道。
他忌惮季桓,同时更鄙夷他的做派。为了一个女人,作出那般匪夷所思令人不齿之事。
季桓面上的笑一分分淡去,他进宫前曾派手下去前宫倒房的院子中寻那个孩子。
郭晟此言,不能排除有诈他的嫌疑。
见他狐疑,郭晟拍了拍手,旋即有人将阿澈抱了过来。
季桓面色凌厉,抱着辛宜的手紧了紧。他完全可以不必管那个与他并无血缘的孩子。
正如他完全不必管韦允安的死活。他既然要找死,那便去死好了。
区区一个阉人,还妄图肖想他的女人。
“这个孩子,长得并不像季卿。”郭晟捏了捏阿澈的脸,不顾她的哭泣,笑眯眯地看向季桓。
季桓闭上眼眸,死死压抑住心中的怒火,面不改色讥讽道:
“郭晟,你不妨仔细思量一番,为何就算你当上了兖州刺史,卢郡公依旧不肯认你?”
卢郡公是郭晟的亲父,也是季桓的外祖。当初卢氏主母曾大闹郭宅,可当郭晟生下来后,卢郡公只淡淡扫了一眼,道:“此子不类吾”,便拂袖离去。自此,那郭氏女彻底失宠,带着孩子流落街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