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在怨恨他,她确实该怨恨他。季桓盯着她的纤弱又单薄背影,隐忍又心疼。
“绾绾,身子好些了吗?”进了寝屋,季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色,开口问道:
“劳季令君牵挂,尚未死成。”辛宜盯着他,冷冷地刺了回去。
果然,见季桓眸底闪过一缕慌乱,辛宜顿时觉得舒坦了不少。
“绾绾……近来事务繁忙,一直没来宣苑看你。”他径直给自己找着台阶,这些话他来时在房内演练的数遍,本以为说着会得心应手,如今却依旧梗在喉咙,不上不下。
“季桓,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,我不信你不知,我最想要的是什么。”辛宜冷眸瞥了他一眼,不在言语。
她最想要的是他死。她还是放不下,她不可能再原谅他了。心口紧紧的一阵抽痛,季桓强忍着保持着神色自若与在她跟前的体面。
心中一阵绞痛,季桓叹了口气,眼下他实在不知再说什么去讨她的欢心,索性提了今日的事。
“绾绾,吴郡陆氏水患之案,有了些眉目。当堂会审,若你在此地觉得烦闷,不如去官署看看。”他提议道。
“我知晓是我对不住你和韦允安,只是他生前也为此事牢心受累了许久,如今快要结案,你不想去……替他看一看吗?”
袖中的指节紧紧攥起,季桓盯着她的目光愈发深沉。他不知晓,自己怎么说得出这种违心之言的。
他不得不把朱泮强抢民女案用吴郡水患一案包装起来,最好再能给韦允安扯上关系,这样她才肯去。
心中警铃骤起,季桓蓦地发现,他季桓竟然已经沦落到要靠借助韦允安来讨得她的注意与欢心了。
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