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眸,错开了与她的视线,似乎真在思量。
辛宜更为恼怒,愤然从他身上挣脱,“你既舍不得死,又谈何补偿?季桓,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?贪生怕死之辈,当年你为了一己私利,引胡人入邺城。就算我辛宜不杀你,也自有旁人杀你!”
“你既无颜面对天下苍生,无言面对我与安郎,那你为何不去死?”
见季桓似乎在思量他的话,辛宜唇角罕见的完起一丝弧度,她慢慢靠近季桓,周身因泡了水,面色苍白,唇角冻红,宛如夜间的山魈。
若这一刻真被她索了命,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她走,季桓想。
只见那山魈真靠近他身侧,冰冷地呼吸几乎触及他的下颌,魅惑凄异的声音忽地传入耳畔。
“只要你去死,我就原谅你,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”迷蒙中,他似乎真听到自己的声音,头脑却沉地如同灌了铅一般。
夜风割过脸颊,吹得后背和指节上的伤口灼灼烧痛,季桓登时回过神来,当即道:
“不,我暂且不能死。”
怕她误会自己,季桓一手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,保持清明,耐心同她解释道:
“扬州有要事尚未解决,我不能死,我若死,冀州无主,扬州的那些人手握……”他顿了顿,察觉辛宜神色愈发不耐,旋即道“我若死,天下大乱,中土又将回到混乱之境。”
哪知,他的那些耐心解释,在辛宜看来全是狗屁,辛宜看着他冷笑嘲讽道。
“是啊,谁不想活着呢?”
“谁又想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