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郗和终于肃了神情,摸着脉叹了口气,对季桓道:“你倒真是罪有应得。”
“若早些听我的劝,待她好些,何至于闹成今天这模样?”
“当年在清河,她满心满眼都是你,还为你挡箭为你泻火,是你一意孤行将她推得越来越远,让她恨你恨得生不如死,这你又怪得了谁呢?”
“那时我还劝你莫后悔,如今看来,倒真是一语成谶。”
迷迷糊糊中,季桓半睁着眼眸,艰难喘息着。
“是我,错了。”
郗和还要开口,察觉到季泠暗暗拽了他的袖口,还是忍住了,摇着头叹了叹。
“你还是好好养伤吧,旁的事,等你好些了再思量。”
郗和唤人,将季桓挪到了榻上,他站在榻上愣愣看着季桓,眸光复杂。
季行初经历了幼时那场巨变后,心性都异于常人。
他到底有没有悔悟,他也不得而知。
只祈祷,辛宜以后再不要遇见他了。
他又抬眸看向一旁的季泠,心中有些闷闷的。良久,他还是将季泠拉了出来:
“泠阿姊,眼下你还是收拾收拾,回清河吧。你是季行初一母同胞的阿姊,清河那些人也不敢怎么着你。”
“季行初病成这般模样,我不知会有什么乱遭子还在后头。”
知晓他话里指的是吴郡陆氏的事,季泠苦笑着摇了摇头,眸光隐隐闪着泪,轻声道:
“我夫君和我儿都葬在此处,我哪也不去。”
“若他的家人真的来索我的命,我季泠甘愿受死。正好……我也活得够累了,若能下去再见琛郎,我死而无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