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顿好阿兄后,天际朦朦亮,才翻了一抹泛着壳青的白,辛宜急匆匆推门而入。刚进来里间,掀开帘子,看见心心念念的睡颜,鼻尖猛得一酸,捂着唇心底一阵一阵得抽痛。
一别六月,小丫头抽了个子,脸上原来的肉肉也均匀了许多,脸型愈发像安郎。
软软的乌发被扎成小揪揪,左右两边一边一个,小脸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,可见郗和虽嘴硬,却实打实得将她的阿澈照顾得很好。
辛宜几乎一夜没睡,她想脱鞋上榻,陪着阿澈睡一会儿,这样她一起来就能看见阿娘。
想到这茬,眼眶酸得实在难受,泪珠子又是一颗颗滚落下来。往常,她和安郎会把阿澈搂在中间,这样任凭如何侧身,都能看见爹爹和娘亲。
短短一瞬,她思量了各种场景,阿澈醒来后,第一件事会不会问她爹爹哪去了了?
阿澈到底才两岁多,甚至还未三岁,这叫她如何开口告诉阿澈,爹爹已经不在了。
“阿澈。”
“阿娘只有你了。”
她就这般坐在床榻,定定地看着阿澈,用心描绘她脸上的每一处。
天知道,被困在郡守府的那些日子,她有多期待着这一天。
季桓不叫她见阿澈和安郎,害得她夫离子散,剥夺她为人妻为人母的喜悦与职责。
阿澈久未见她,也不知是否
忘了她这个阿娘,是否还记得她的模样。
似乎心有所感,床上得小丫头踢了踢被子,辛宜眼疾手快地将她的被褥掖好。
恰在此刻,小丫头醒了。
乌黑的眼睛像葡萄一样,圆溜溜的,同安郎的眼睛一模一样。盯着她怔神片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