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氏的衰败,她看在眼里,却又因女子之身,做不了任何改变,日复一日,亲眼看着杭氏彻底没落,尘归尘,土归土。
杭夫人恍惚了一阵,这才抬眸看向季桓,这位年轻的尚书令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。
“你以为,宋峥那个莽夫,真得知晓你侄儿的下落?”
果然,杭夫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,脸色煞白,方才所有的隐忍与抵抗在一刻都前功尽弃。
杭氏的衰败逐日递增,偏偏她唯一的侄儿杭榆不屈不挠,弃文从军,一腔热血地打算从根源上解决国家的外患。
杭榆认为,只有彻底击退胡人,大雍才能重新休养生息,世族百姓才不会整日里消极怠世,无所事事。
杭夫人知晓,她这个侄儿志向远大,存了复兴杭氏的大志。故而当时他要投身军营时她也未曾阻止。
哪想,这一去就是八年,整整八年,了无音讯,仿佛如人间蒸发……
“大人这是何意?”杭夫人的唇瓣不由发颤。
“夫人是聪明人,自是知晓谁该信,谁不该信。”
自来季府见到那位夫人的第一面起,她便愣了一瞬。那位夫人同她的一位故人极为相似。
后来与那位夫人相处多了,且她又姓辛。她才恍然大悟,原来她竟是辛违的女儿。
辛违少时也在祖父堂前听学,若非天下局面太乱,他也不可能与阿榆一般离开会稽,只身北上,实现自己的抱负。
她受过那人的恩惠,若非被他救上岸,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。
可出了这样的事,他又偏偏一走了之,令自己的一片相思无处诉说,无处安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