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自是知晓……主上说了腊月十六日会带您出去,今日才腊月十二,奴婢真得不敢擅作主张,还求夫人莫要再为难奴婢。”她暗暗打量辛宜的神情变化,腰身朝着辛宜行礼,面容无奈却又坚决。
她的话音刚落,辛宜面上不显,握着温热杯身的指节暗暗又紧了几分。
竟是腊月十六?
他这是要带自己赴扬州刺史的宴会?
惊怒过后,心头蓦地一凉,无奈又悲哀。
且不提腊月十六那天她不可能会同他一道去,就算她真去了,又以何等身份露面?
刹那间,她忽地明白过来,她死后整整五年,季桓都未替她收尸,也未将她的牌位放在季氏祠堂。
如今,他若是借着此事,同外人言明她未死,而是去外地养病。他深居高位,旁人背后怎么咋舌且不提,明面上也会敬他几分。
她的死,在他那里竟然是可以被随时拿来利用的物什。
袖中的指节攥得发白,她面色微凝,深深敛着眸子,未再言语。这诡异的沉默令云霁惶惶不安。偏偏辛宜又垂着眼,叫她打量不清楚内里的情绪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辛宜不想再应付她,将云霁打发走后,当即写了一封信,打算趁着下午杭夫人来宣苑时托她传给阿兄。
她等不到腊月十六了,但愿阿兄能提前行动,她再也不想与季桓那疯子周旋。
与此同时,前院书房内,本该外出的男人,庸散倚坐在太师椅上,凌厉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故作镇定的杭夫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