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宜躺在榻上,怔怔地望着郗和,试图回想着那些夜的事,不顾喉咙的涩痛,仍是扯着嗓子恨恨道:
“就差一点,就差一点我就能杀了他!”
郗和顺手拿帕子擦去她眼角的落泪,看着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也算一点点看着眼前这女子,从怀春萌动的爱着季桓,到前不久避他如蛇蝎,再到现在的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的痛恨。
辛宜这一路走来,实在太过不易。
但归根结底也是季行初太不干人事。
他的多疑自负,高傲自大成为他夫妻二人越走越远的缘由所在。
“……以后有的是机会,只是你是否忘记了曾经答应我的事?”郗和温润地看向她,微微笑道。
“他对安郎下了死手,安郎若是死了,我也不会苟活!”辛宜一时泪眼模糊。
“我走之前,还能将季桓带走,替安郎报仇,这般也不算辱了我一条命。”
郗和眉心紧拧,看着她摇了摇头。
“当初你答应我的事依然算数。我说过,我要你好好活着,你死了,我是不会管那孩子的。”
“这不是要挟,而本就是该如此。”郗和强调。
“生命多宝贵啊,我当年于胡人祸乱中连续被饿了五天,又被野狼咬伤了腿,当我看到一群饥肠辘辘的流民眼睛放光一般的看我,我当时也以为自己死定了。”
“但我后来还是活下来了,还继承了我家祖传的医术,治病救人,悬壶济世,还认识了你。”说着,他忽地笑了。
只是他隐去的是,若非季桓突然出现杀了那些流民,他早已成了旁人的口中羊了。
自那时起,他对季桓的态度便一直是复杂的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心狠手辣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