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,她曾以为季桓这个季氏宗子,容止端方,最重规矩。过去他也常常用规矩要求她。
那时她还不懂,现在来看,季桓就是一个彻彻底底厚颜无耻的伪君子。分明跟守规矩沾不上一点边。而那所谓的清冷矜贵,不过是他伪装给外人看的。
他的心肠,黑得够彻底!
第一日,杭夫人也倒没有为难她,只板着脸同她讲了一些世族的要事,和几个常见的礼节。
经过了一天的风雨波折,辛宜满心满眼都是夜间的筹划,哪里肯用心听那些令她厌烦憎恶的规矩与世族。
杭夫人不动声色的留意着她的神态,心下很快有了几分计较。
终于捱到夜间,季桓一如既往地踏进门槛,走进里间,伸出双臂等着她更衣。
辛氏仍像前几日一般,颔首垂眸,并无其他意外之举。
但季桓知道,今夜必然不会像前几日那般风平浪静,就连兔子急了,也尚且会咬人。何况是心机深沉的辛氏呢。
云霁今日同他禀报,今日房内丢一支簪子。
镯子耳铛之类的饰物,倒也不足为惧。可丢了簪子,他就不得不开始警戒了。
“今日可见到人了?”男人冷不丁开口,浓郁的降真香自上而下萦绕,将辛宜尽数笼罩。
辛宜替他解衣的手一顿,这才抬眸起来看向他,一字一句道。
“你这般心狠手辣,不怕遭报应吗?”
她没有像过去那般称呼他为“夫君”,也没有同前几日称呼他为“大人”,一个“你”足以看出辛氏的愤怒与不甘。
“报应?我季桓不信神佛,更不信报应。”他忽地神情冷峻,眸底含着冰凌般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