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宜抱着阿澈径直跪下,垂首默默盯着眼前爬满裂缝的地砖,语气略带几分该有的惶恐与急促:
“民妇罪该万死。都怪民妇的马车忽地出了故障……”
“给令君大人带来不便,皆是民妇的过错,还望令君大人大人有大量,莫要同民妇一般计较。”
路中央的华盖马车内,男人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左手手心处缠绕的层层纱布,最后视线绕过窗帘落在前方那垂首跪地的女子身上。
炽热的阳光下,那截白皙的脖颈深深低垂着,若非抱着孩子,腰身怕都要贴到了地上。
“夫人不必这般紧张,不过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?”
低沉醇厚的声音虽说得温和平静,但辛宜仍免不得后脊发凉,她觉得此刻仿佛有条毒蛇在紧紧盯着她。
怀中的女儿忽地醒了,怔怔的看着她,露出尚未长全的牙齿朝她咧嘴一笑。
犹如枯泽泉涌,辛宜发觉此刻心底竟充满了力量,令她能将一切纷扰挡在外面。
辛宜垂眸怜爱的看着怀中的女儿。她知道,在这种状态下,便更容不得她犯下些许差错。
辛宜深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直起腰身。
她缓缓抬眸,不出意外的对上了男人打量的视线。
狭长的凤眸随着微抬的下颌渐渐扬起,长指细细捻着手心的纱布,季桓心里没有来的涌起一阵烦躁。
辛氏此刻的眼眸中似乎除了畏惧担忧外,再掀不起半点旁的涟漪。
不该如此的。
到底是夫妻再见,她怎能如此平静?
季桓脸色渐渐阴沉下去,就算知晓辛氏还活着,他昨夜依旧被梦魇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