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懿似有所觉, 唇角微扬。
少年的黑眸生得格外好看, 如墨染就, 翘着眼尾, 薄唇微抿时会不经意间流出惑人的气质。修长指节沾着莹白药膏,在她红肿的足踝处徐徐化开,轻揉。
冰冰凉凉的药膏和温热的指尖,一冷一热交织在皮肤上, 衍生出奇妙的悸动。每当凉意沁入时, 温热的呼吸又紧接着拂过,让人心痒难耐。
容今瑶觉得此刻最滚烫的地方,不在脚踝,而是在胸口和耳根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,容今瑶忘记收回目光, 盯着盯着,忽地掠过一丝恍惚。
楚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敛起锋芒,变成这般好脾气模样的?
她自认并非是一个胡乱同人耍性子的公主, 虽说平日里的确娇气蛮横了些,可该有的规矩她还是有的。她所有的任性,似乎在面对楚懿时会加倍放大,再放大,如春草疯长。
少年人争锋相对往往有着各种各样的缘由,而容今瑶讨厌楚懿的理由,却最为纯粹简单。
楚懿桀骜不驯,心高气傲,别人对她能忍让三分,楚懿却一分也忍让不了。初识那年,他冷着脸说她“矫情又脆弱”,讽刺她“手软脚软连蹴鞠都不会”,还当众拆穿她躲懒抄书。后来两人更是水火不容,三天一小吵、五天一大斗,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吵成一团。
容今瑶一度觉得楚懿是很难与之相与的人,厌倦的表情太过凌厉冷漠,毒舌不饶人。而她娇纵倔强,针锋对麦芒,倒像是要把对方刺得鲜血淋漓才痛快。
可如今……
他们荒唐纠缠过一夜,楚懿竟还能这般耐着性子为她上药。指尖力道轻柔,眉宇间不见半分不耐,连惯常的讥诮之言都咽了回去,无端让她生出错觉——
楚懿该不会是,喜欢她吧?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容今瑶便手指一抖,差点就把裙摆给拽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