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真亲自给裴玉洗漱换衣,整夜守在房中,时不时凑到床边唤他。
天还没亮,程英端着汤药进来,提醒道:“大人,卯时将至,轿子在府门外候着。”
“我今日告病,不出门了。”裴真接过药盅,朝书案那边偏了下头,“你将奏本送进宫中。”
程英点头称是,取奏本时,瞟了一眼床榻。隔着纱幔什么都看不清,也听不到裴玉的呼吸和心跳。
他心中惴惴不安,压着声音问:“大人,二公子还好吗?”
裴真疲惫道:“暂时没事,你走吧。”
程英轻手轻脚地退出去,关上了门。
裴真挑起床幔,在裴玉背后垫了两个枕头,给他灌药汤。
然而裴玉气若游丝,吞咽十分困难,好不容易喂了几口,竟不小心呛进气管。他苍白的脸颊迅速变紫,裴真吓得肝胆俱裂,连忙扶起他拍打后背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裴玉咳得很艰难,最终咳出一口带血的药汤。
裴真冒了身冷汗,不敢再给裴玉喂药,扯过巾帕为他擦拭嘴唇,才发现他睁开了眼。
“昭华你醒了?昭华?”
裴真叫了两声,但裴玉没有回应,眼珠都不转一下。
他想起裴玉失忆了,不认得自己,便轻声细语地说:“我是你兄长,姓裴名真,字见微,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大哥。昭华,我带你回家了。”
裴玉依旧一动不动。
他压根没有苏醒,睁眼不过是呛咳之后的身体反应,意识仍困在幻梦里。
他在暗无天日的血海里沉浮,看见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全是水里浮上来的死尸。
我在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