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背对段昀,他没看见段昀骤变的神情,以及隐约逸散的黑煞。
那双黑瞳正逐渐透出深沉的暗红。
仿佛蛰伏的凶兽舔到一滴馥郁甜美的蜜浆,蠢蠢欲动,恨不得从黑暗里爬出来,吮住那根粘蜜的手指。
不能心急,不能吓到裴玉。
要慢慢来。
当下已经是最好的开端了,要循序渐进,不能急躁。
段昀反复告诫自己,空虚的手掌一点一点收拢,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迟迟没得到回应,裴玉唤他:“夫君,夫君?”
“听你喊夫君还不太习惯。我们之间没有凡俗礼节,段昀、溯光、段将军,你尽可随意称呼。”
裴玉:“……”
看来段昀先前自称“你夫君”,的确是故意挑逗他,他失忆前压根不喊段昀“夫君”。
“我也不清楚镜子何时摆成了这样。”
段昀站在裴玉斜后侧,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铜镜:“其实我们成亲还不足半月,两个男子无须梳妆打扮,一直没用过镜子,若不是你提起,我都忘了房里还有镜子。”
这副铜镜明显搁置已久,背面精巧的花纹间藏着绿色铜锈,在晦暗光线下透着阴翳的色泽。
裴玉盯着斑驳的绿锈,一种诡异的感觉蔓延至心头。
这时似有黏稠的风吹在后颈,他不经意间转眸,瞥见若隐若现的黑雾从侧后方飘了过来。
下一刻段昀伸手去翻铜镜,裴玉想都没想,抬手猛地按住镜子背面。
砰!
裴玉一使劲,段昀便收了手,任由铜镜倒扣在斗柜上。他见裴玉面色微凝,忙问:“怎么了?你不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