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呢。”
熟悉的话音近在咫尺,听着比平时更加低哑:“天还没亮,再睡一会儿。”
裴玉微微眯眼,隐约看出床边有个黑影轮廓。他伸手摸索,指尖触到高挺的鼻梁,手指滑到脸颊,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。
“喊你也不吱声,蹲在床边做什么?”
“睡不着,想看看你。”
“躺着不能看?非得像小狗一样蹲着。”
裴玉唇角带了点笑,手指往下移,摸到他颈间交拢的领口,再往下,是浸透寒意的外衣。
他笑意顿消,指腹压着那片绣着暗纹的布料,问:“你要出去?”
三更半夜,衣着整齐,显然是想趁他睡着时外出。
“不出去。”段昀放开裴玉的脚,用半蹲的姿势正面抱住他,用力扣紧他腰背,“我哪里都不去。”
这是怎么了?
裴玉心神不宁地想,难道已经发现了吗?
比纸还脆弱的假象,但凡有一丁点破绽,顷刻间便会支离破碎。
裴玉明知如此,可心底仍存一丝侥幸,他半张脸埋在段昀肩窝,轻声问:“那你为何更衣束发?”
段昀仿佛怕他像水、像沙一样从怀中流逝,双臂收得很紧,不答反问:“裴玉,你喜欢我吗?”
裴玉:“喜欢。”
段昀哑声笑起来,喟叹道:“是,你说过我们两情相悦。”
“我们是年少竹马,结发夫妻,你说过今生今世都是我的人,这话算不算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