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发怔地看着那束黑发,许久才接话:“我知道,一直都……知道。”
段昀探身亲吻他的眉心,感叹道:“我猜也是,你如此机敏,怎么会察觉不到。”
“此刻回想,可能很早很早之前,我就动心了。那时年纪小,什么都不懂,只想着和你玩闹。后来长大了,初次情动夜里做梦,是你。”
说到这里,段昀低笑一声。
“当时我不敢说,生怕吓跑了你,只能自己去书摊,找些乱七八糟的风月本子、春宫图,才知自古便有分桃断袖的先例,男子相爱并不稀奇……裴玉?”
裴玉眼帘合闭,呼吸轻缓,显然又睡着了。
段昀指腹滑过他颈间的吻痕,停在颈脉处探了探。
脉搏羸弱,好在还算平稳。
“分明很难受,总是强忍,骂我一句也好啊。”
他将裴玉卷在锦被里,拥入怀中,喃喃自语。
“你这样纵容,会让我忍不住越来越放肆的……明不明白?”
裴玉一觉醒来,已经过了午时。
明亮的日光照在琉璃窗上,室内光影斑驳陆离。
裴玉浑身酸软,勉强支起身,环顾四周,没看见段昀。
他正要下床,阴冷的寒意侵蚀心脉,心口开始绞痛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喉咙。
他连忙捂住嘴,硬是将翻涌的血气咽了回去。稍微缓了缓,便从衣领里拿出那枚道符。
殷红细线交织蔓延,逐渐覆盖白底,而繁复精妙的符文隐隐散发着血色微光。
想来再等几日,整块道符就会彻底化为凝血般的赤色。
裴玉呼出一口灼痛的长气,手指颤抖着,将它放回衣衫里。